「这样的话坐地铁回去就好了」圣白莲如此提议。
「地铁是什么?」帕秋莉当然这么回问。
「是用外面世界很厉害的技术制作的东西,就是在地下深处建造像巨大铁筒一样的通道,让一个用铁做的箱子其中高速行驶。这个铁箱子是用电气也就是一种雷的力量驱动的,只要坐上去,转眼间就能去到很远的地方」
「电气的力量,也就是电力吧」
面对附和的帕秋莉,圣露出了温和的微笑。
帕秋莉平日里总是闭门不出,这天则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前来参加命莲寺的茶会。茶会很开心。听圣讲了很多东洋古老魔法的故事。虽然风格不同,但原理上和帕秋莉用的西洋魔法是共通的——这和妖怪生来就有的“妖力”是不同的东西。到此为止都还是已知的信息。
问题在于,她要回去的时候圣随口提到的「外面世界的电力」。如果是雷系魔法的话她倒是精通,但是既没有咒文也不需要咏唱,只是使用装置就能操纵力量的机制属于是未知数。对于帕秋莉而言,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激起了她的探究心,成了她再度参加茶会的理由。帕秋莉很有魔女风范地,姆啾姆啾地低哼起来。
「这种东西竟然就在寺院的底下?所以,能坐那个回图书馆吗?」
「是的,我让河童帮忙建起来的。只要坐上去一会,到地铁红魔馆站下车应该就行了」
「嗯」
圣说,外面天色已经黑了,坐地铁的话能够安全回去。这位住持,似乎把帕秋莉当成那种柔弱少女了。实际上作为了活了上百年魔女的她晚上的状态比白天还要好,不可能输给那些路边的杂鱼妖怪,但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她决定默默听从圣的好意。
她们从寺院的领地里顺着通往地下的长长的楼梯走了下去,阳光转眼间就离她们远去,黑暗之中亮着几盏白色的电灯。和帕秋莉使用的火或是光的魔法不一样,散发着冰冷的光辉。在楼梯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窟,设有一个小小的关卡,娜兹玲和河城荷取端坐在旁边。
「我想坐地铁」帕秋莉说道,荷取指了指旁边说「请去那边买票」,娜兹玲则说「所谓的票,就是用纸做的小小的通行证。你要去哪?」。
「我要回红魔馆」
「那,大概要这么多钱」
娜兹玲给她看了一张写着各地通行费的大表格,帕秋莉生气了。她可不知道还要收钱。荷取耸了耸肩。
「不愿意的话不坐就行了,挖出这么大个洞还要耗电,这些可都不是免费的」
「是这里的住持喊我来坐的」
「哦。那你去找圣要点零花钱吧。楼梯在那边」
没办法帕秋莉只好付钱,穿过检票口后一块巨大的铁块矗立在她的眼前。洞窟的深处,好几排数节连接在一起的车辆排列在一起。光是其中一节就能坐下几十人,轿子或小船根本不能与其比拟。
走近一看,车辆侧面的入口已经打开了,帕秋莉走进去的瞬间,车门伴随着噗咻的排气声自动关闭了。车内排列着一排排双人座的椅子,有人类的亲子和年幼的妖怪跟妖精、妖怪狸与河童及天狗等等,多种多样的存在随意地坐在椅子上。车里亮着仿佛能缓和洞窟阴冷空气的灯光,这似乎也是,搞不太懂的外面世界技术。
「本次列车是各站停靠。下一站是大蛤蟆之池。终点站是地狱——」
车内播放着这样的广播,不久车辆开始慢慢启动,伴随着固定的节奏开始哐当哐当地摇晃起来。根据娜兹玲的说明,这似乎比飞回去还要花时间。帕秋莉也累了,一坐下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脸颊上传来冰冷的水滴的触感,让帕秋莉醒了过来。
明明身处电车之中,却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。抬头一看,发现水滴正不断从天花板上落下。帕秋莉皱了皱眉头。不管把外界的什么常识带进来,在地下的洞窟里的铁箱子之中下雨都是不可能的。但即使如此,这耳边悦耳的雨声,以及打湿了头发和衣服的雨滴都毫无疑问是真货。拜其所赐就连魔导书可能都要遭殃了。她不禁小声念叨「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……?」的一瞬间,灯光忽然开始闪烁,最终陷入了黑暗。——看来那个叫电力的东西被水阻断,彻底闹别扭罢工了。
不知是谁喊了起来。「电车停下来了!」黑暗中只剩下雨声,以及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,如同纠缠不休的幽灵之声般回荡着。在嘈杂声中,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钻进了帕秋莉的耳朵。
「太好了,小伞。我们成功啦」
「哎嘿嘿。大家都被吓到了吧?」
帕秋莉立刻就察觉到了声音的真面目。魔女的瞳孔凝视于黑暗深处,看到了两个隐约摇晃的黑影。估计是唐伞妖怪的小伞用妖力下起了人工雨,鵺再用自己的能力将两人的身形藏了起来吧。如果只是帕秋莉稍微被淋湿了这种程度的话,倒还算是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。但现在电灯熄火,铁箱子也完全不动了。小伞她们的恶作剧,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混乱。
「哎呀,电气这东西,看似便利实则脆弱啊」
帕秋莉用手指拂拭湿漉漉的头发,轻轻叹了口气。
虽然也能用火魔法将雨水给蒸发掉,但这样一来车内就要变成桑拿房了。这可不符合她的兴趣。想到这点后,她选择了使用温和的光魔法。需要吟唱的咒语很短,伴随着轻微摇曳着从指尖坠落而下的咒文,一个仿佛能够溶解黑暗的月光的球体轻飘飘地诞生了。如此一来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了整座车厢,充满了雨滴的空间像是万花筒一样开始闪闪发光。然后在这地下的黑暗中,架起了一道彩虹。人类与妖怪都不禁屏住了呼吸,帕秋莉自己也有一瞬间被迷住了。
(小伞和鵺的妖力,加上外面世界的电力,还有我的魔法。三者重叠在一起,居然会变成这样)
从头顶洒落的雨水逐渐变细,最终渐渐停了下来。在地下的洞窟里降下人工的雨,导致铁箱子停运——还真是场十分奇妙,却又糟糕的体验,但这或许正是所谓的幻想乡风格吧。
不久之后河童工作人员单手拿着手电筒完成了修理工作,电车静静地启动了,地板上还残留着彩虹的残像。
「这样的经历也不坏呢。——姆啾」
帕秋莉独自低声说着,闭上了双眼。电车铭刻下静谧的节奏,在地下的黑暗中滑动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