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我乐多丛志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“同人”聚集地,东方Project的传播媒体。以原作者ZUN为首,作家们、作品们,以及围绕着这些文化的千姿百态,向世界发出自豪的声音。我们的创刊目标不仅是扩大东方Project,也希望成为刺激“同人文化”进一步发扬光大的媒体。

     东方我乐多丛志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“同人”聚集地,东方Project的传播媒体。以原作者ZUN为首,作家们、作品们,以及围绕着这些文化的千姿百态,向世界发出自豪的声音。我们的创刊目标不仅是扩大东方Project,也希望成为刺激“同人文化”进一步发扬光大的媒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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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SS小说】三题话 ~Lost・in・reverie~

作者

五十嵐月夜

题目

「地狱」「信任」「乐谱」

图画

あとき

【三题话】「看不见的共演者」

『三题话 ~Lost·in·reverie~』是什么?

  图画、音乐、游戏——东方二次创作形式多种多样。若要说到其中自由度最高的创作形式的话……那就是文字了吧。也就是小说。

  通过文字创作出来的扩展向宇宙万象无限的创造性和可能性,能将我们引导至我们熟知的——又或是,未曾见识过的幻想乡的世界。

 『三题话 ~Lost·in·reverie~』,则是由各位东方二次创作小说作家给读者们呈献的,东方Project的二次创作SS(短篇小说)。各位作者会根据随机选择出来的三个题目主题为基础,创作出东方世界。

  本次的主题是「地狱」「信任」「乐谱」。作者是五十嵐月夜。

翻译/皇之子龙
校对/星期六上线

 

 

『看不见的共演者』

  啪嗒,一张纸片飘落了下来。

 「哎呀」

  为了不让它飘向更远方,我用脚踩住了它。那一瞬间,悔意冲上了心头。刚刚,我才用鞋踩扁了一只混在垃圾里的巨大蚯蚓,那张纸上现在肯定已经印出了一个以体液为墨水的鞋印了吧。

  那张纸和我怀里这些破破烂烂的书不一样,是一张尽管有些褪色却仍十分高级的纸张。甚至看起来比觉大人交给地狱官署的那些公文还要体面。不过被裙摆挡着,我看不见上面写着什么。

  没想到,宠物们带来地灵殿的玩具里——应该说垃圾山里,居然混有这种东西。这次恰好还是我被抓来大扫除,真的是抽到了份烂签。

  我将那捆废纸放到地上的同时,视线自然而然妄想了在同一个大厅里正在分类的觉大人。

  觉大人叹了一口气,将一件暗淡无光的装饰品放进了垃圾袋里。

 「没关系的。确实,越是这种时候越会弄到重要的东西」

 「不不,不可抗力啊,这是不可抗力」

 「不是阿燐的错。是把它混进这里的孩子不好,不用放在心上」

  我挤出一丝笑容,轻轻地将脚抽开将那张纸捡了起来。

  出乎意料的是,那不是在办公室常见的文书。上面的不是文字,而是在五条黑线的河里跳舞的蝌蚪们。虽然纸张由于黏糊糊的鞋印起了些皱褶,但除此意外没有任何破损,硬要说的话就是纸张边缘能看到磨损的痕迹。

 「乐谱……?」

  虽然我看不懂,但这乐谱在我眼里还是觉得有点奇怪。乐谱本该是由分成左手用和右手用的两对五线谱组成的才对,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乐谱是四对一组。这样一来的话没有四只手是弹不了的。

 「给妖怪用的?」

 「那怎么可能」

  觉大人将乐谱从我的手上抢走,读了一会后露出意外的神情。

  觉大人将纸面展示给歪着头的我,解释道。

 「这个,是给二人合奏用的连弹乐谱。上下两个部分分别给两个人负责,同时演奏」

 「就像二人羽织那样?」

 「那样的话不还是只有两只手吗。你就当是两个人并排坐着,一人负责一半琴键就好了。不过,地上那个街头乐团的说,她一个人就能全弹下来」

  说的是幽灵乐团吧。对于不用手就能演奏的她们而言,就算要用十只手才能弹的曲子也能悠然自得地弹出来吧。

  地灵殿里面也有钢琴啊小提琴这种,从幻想乡结界的缝隙里漏进来的乐器。其中也混进了一些妖物,所以会自行响动,不过大部分都只是被宠物当成能发出声音的玩具而已。只有一部分妖兽和觉大人会正经演奏。

  所以,在知道这是什么的觉大人的面前,我的表情渐渐僵住了。在这里乐谱比书还要贵重。更别说是一部完整的乐谱。

 「我不说了不用放在心上嘛。这个嘛……正好,当作休息,我久违地演奏一下吧」

  觉大人用草纸擦去乐谱上的污渍,把垃圾袋放在一旁,快步走向存放着乐器的娱乐厅。见她回过头用眼神给我示意,我也跟了上去。

  广阔的娱乐厅旁边连接着仓库,里面收纳着各种乐器和玩具。不过就算是有轮子,觉大人也不可能独自去搬动巨大的钢琴,所以它从一开始就矗立在大厅的角落里。

  觉大人掀开落满灰尘的布,顶开沉重的琴盖。虽然我知道不打开琴盖的话声音会很沉闷,但难道觉大人每次都要这么费劲地打开这个吗。

 「但是,刚刚的乐谱不是给二人用的吗? 我可不会弹哦?」

 「我只弹我的部分就好」

  在色泽陈旧的琴键的左边,觉大人坐了下来。刚刚的乐谱已经被叠起来放进口袋里了,更何况那一张纸都写不了一首曲子的几分之一。果然,觉大人是弹过这首曲子的。

  但是,是跟谁弹的?

 「我记得……」

  觉大人似乎在记忆中搜索乐谱,她那纤小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,试探性地按出了几个音节。

  觉大人逐渐正襟危坐起来,一段清脆有跃动感的音色流淌在大厅里。那是与觉大人纤细的手臂毫不相称的,十分有力量感的连续的低音。

  然而,序曲部分过后,就变成了不断重复的轻快旋律。听着总感觉缺了点什么,但这肯定是这首曲子不可或缺的基石,就像是在注视一个没有主角的舞台一样。

 「主旋律由第一行——也就是负责高音的那一部分演奏」

  觉大人一边演奏,一边回答了我内心的疑问。

 「没想到还记得挺清楚。明明这钢琴搬来这里后就只弹过一次,那次还弹了一半就没弹下去了。不过,没有主旋律还是太容易跑调了」

 「哎呀,即使是作为听众,只能想象那一部分还是让人心焦啊」

  虽然我没什么音乐素养,觉大人也说她也只是从偶然捡到的教材上自学,完全没什么自信。但是,对空有时间的妖怪而言,就算是硬来也能掌握这种技术,这方面可以说没什么道理可言。

  至于这场演奏,对我而言是完全无法判断弹得好还是坏的。不过在偶尔听到跑调的音时升起「咦?」的疑问,肯定也不是完美的演奏,至于是不是合乎乐谱我就更不明白了。更别说现在这旋律还缺了一半。

  我能明白的,只有觉大人正在怀念这一事。

  现在的觉大人,和用音乐打消那些不愉快的心声时完全不一样。

 「我之前,和那孩子一起演奏过哦。在她闭上心灵之前」

  觉大人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
 「当时和现在不一样,偶尔捡到了一把快要坏掉的风琴。因为觉得稀奇,我们俩把玩了好一会儿。一开始也没乐谱,就随心所欲地按,自作了一些都称不上曲子的旋律」

 「恋大人原来也会演奏」

 「多少会一点。她性子一直都很跳,过不久就主要是我自己玩了,她想起来的时候才来请教我。因为教她的话只要让她直接看我在想什么就行了,教起来倒也很轻松」

  觉大人经常说自己不会教人,具体来说是不擅长说明。毕竟和曾经能字面意义上以心传心的恋大人比起来,其他任何人都算是孺子不可教的级别吧。

 「后来,我们把流传进来的合奏谱,当作练习曲目来弹。因为她说喜欢一起演奏,所以练得还挺努力的」

  曲调逐渐变得柔和,就像是离开宴会出去享受夜晚的凉风一样。这么一想,那急促的节奏听起来就像是欢快起舞的夜晚之喧嚣,甚至让人眼前浮现出恋大人曾经欢快起舞演奏的情景。

 「合奏这种事,当然是得合拍才能演奏起来。虽然我们当时的水平,也远谈不上什么艺术表现,但两个人用同一个乐器演奏同一首曲子的话,那只能演奏出一塌糊涂的杂音」

  定睛一看,觉大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。虽然虚弱的觉大人演奏起来肯定很吃力,但觉大人并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。

 「并肩面对琴键的时候,能够一起享受音乐。二人面对同一首乐曲,能够共享各自的快乐。与能够信赖到如此地步的对象,并肩而坐。对大家来说就算想要做这种游玩也得特意确认对方的心思,真是辛苦啊」

 「至少,我认为这种事情不太适合妖怪」

  正因如此,古明地姐妹曾经享受过这种快乐才更让人觉得温馨。虽说能够互相洞察各自的内心,但如果一心想要特意去迎合对方内心的话也会被对方察觉。能够毫无顾虑、不被彼此左右、照着自己的步调共同享受的关系,在这地狱之中实在是太珍贵了。

  如果对方想弹得开心,节奏就变得轻快。如果对方想舒缓一下,旋律就变得悠扬。

  如果不想干扰彼此的演奏,本来是需要言语以外的信号的,但对觉大人她们而言不需要这种东西。仅仅是开心地玩耍,就能轻而易举地形成超越人类苦练得来的默契。

 「啊啊……」

  我想到这里恍然大悟,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露骨的念头。

  觉大人有些生气,她瞪了我一眼,随即自嘲般地重新面向琴键。

  如果这是首怀念的曲子的话,觉大人完全可以改成能一个人演奏的版本。但是,觉大人却执意只演奏自己的部分。

  这肯定是因为曲子本身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合奏这件事吧。

  所以,觉大人空出了高音的位置。

  为了有一天,姐妹能够再次一起坐在这里演奏。

  那是基于一种对恋大人单方面的信任,相信闭上眼睛的她总有一天能够恢复原样,再次与她共奏同一段旋律。

  觉大人别扭的性格,唯有在面对妹妹时如此直率。

 「所以说,别再想这些了」

 「我也很期待那一天呀」

  我对觉大人笑了笑,被第三只眼瞪了回来。对于自己的心思被读,觉大人她很讨厌。

  然而,就在这时,第三只眼睛像是受惊一样睁大了。

  哒,哒哒。

  一段如同轻快碎步的高音,挑动着耳朵。

 「咦……」

  这声音绝非误触,而是一段虽略显生涩但却明显与低音部分契合的旋律。虽然与粗犷的地狱格格不入,却有一点潇洒,让人联想起那种在吸血鬼馆里举办的宴会。

  在觉大人略显狼狈却坚持演奏的身旁,高音区的琴键竟然自己一上一下地跳动着。

  那里,明明空无一人。

  那个座位,明明是留给她的。

  不——

 「是吗……」

  觉大人的脸上,浮现出温馨的笑容。

  在我们的眼中,看不见另一位演奏者的身影,这也是曾经能以心传心而如今却不能的证明。但是,即使只是被琴声吸引而无意识地弹奏,那段回忆中的合奏也确实在此重现了片刻。

  虽然现在这段不断循环的旋律,不知道是否真的合乎乐谱。可能只是其中一方在随意演奏,另外一方在配合。虽然我觉得觉大人应该是配合的那一方,但觉大人的指尖,却不可思议地轻快。

  我静静地,离开了钢琴旁。觉大人什么也没说。

  我背对着交织在一起的旋律,走出了娱乐厅。

  伴着那漏出的作为背景音乐的姐妹之情,我打算把觉大人的活也一起干完,推开了原先大厅的门。

  但是、

 「啊,阿燐!你来得正好~」

 「……啊?」

  眼前飞来的光景,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  恋大人她,就站在门外。

  我猛地回头望向娱乐厅的方向,又回过头来看恋大人,重复了两次这个动作。

  恋大人歪着头,看起来不像是在恶作剧。此时,我才终于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  恋大人则,一脸别在意那些事情的样子,兴高采烈地将抱着的木箱展示给我。

 「这是在寺院里从香客那儿拿到的,是仙贝礼盒哦。大家一起来开茶会吧?」

 「呃,那,那个——」

 「姐姐在娱乐厅里吗?好像在弹很令人怀念的曲子……」

  恋大人侧耳倾听,她以前肯定一起合奏过吧,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
  除了她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。

  仙贝的木盒,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。

  那究竟是信赖崩溃的前兆,还是信赖之桥重建的前兆呢。

  总之,那架钢琴大概最好找人来做个驱邪仪式比较好。

 「在和她一起弹的,是谁啊?」